北京大学的第一位校长是谁(北京大学第1位校长叫什么名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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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炮响甲午战败,彻底击碎“天朝上国”的幻梦。

一部《天演论》千钧笔力,标示“须保种自强”的惨烈时局。

历史将“京师大学堂”交到他的手中。1912年,“京师大学堂”改名“北京大学校”,严复出任首任校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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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临的是处处掣肘的艰难境地,彼时大学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
1921年10月27日,严复辞世。毛泽东在《新民主主义论》中,称严复“代表了中国共产党出世以前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一派人物”。

一任校长人去文存,他所引介的西方思想,摇荡起整个时代的思潮……

引西学启民智,重实学兴邦国。今年是严复逝世100周年,一起走进严复的一生,感悟他心中始终不变的救国信念。

文 / 来星凡、潘宇涵

持笔为盾,严复几尽全力地守护着这所初生的大学。

今年是北京大学首任校长严复辞世一百周年,让我们透过书信回望其风貌,纪念这位中国近代史上举足轻重的“几道先生”——

严复(1854-1921),曾名传初、体乾、宗光,字又陵、几道,晚号瘉壄老人,侯官县(今福州市区)阳岐村人

1871年

“为着这个航行,我们已作了广泛的准备”

中国近代系统介绍西方思想第一人、世纪之交对众多青年产生影响的教育家、学贯中西的译者、北京大学首任校长……严复,这位思想界的巨擘,不折不扣是历史长路上里程碑式的人物。

福州秀丽的山水滋养他长大,从传统私塾走向洋务“新学”,再远涉重洋寻求新知。引领严复治学之路的,有中土先生,亦有洋教官,他们共同造就了严复一生的事业根柢;而日后淹通中西的严复之所以成为巨人,离不开他始终如一的爱国情怀,与“勤思、而加条理”的悉心耕耘。

位于郎官巷20号的严复故居。“门前一泓水,潮至势迟迟”这是严复吟咏故乡的佳句

严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中医世家,在外有仁心妙手的医名。但父亲还是更希望严复走上传统的仕进之路。然而,少年丧父的悲贫经历为严复的求学之路画上一个微妙的顿号,失去父亲的严复举家迁回阳岐乡下。

地处偏远的阳岐不如省城繁华,但景色殊为可爱。也许就是在上岐河边,少年严复决定报考免学费且有补贴的福州船政学堂,既求学、也为贴补家用。他位列第一,顺利入学。

1866年到1871年间,新式学堂自然科学教育的熏陶,已潜移默化地将他引入了一个新的世界,期待着扬帆远征,志在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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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1年7月,严复等人在上舰实习前致信老师嘉乐尔:

迄今五载,生等已修完了功课,即将航海,一试本领。为着这个航行,我们已作了广泛的准备。

从此时开始,直到1876年,严复与同学在建威、长胜、扬武等舰实习。次年,他们分赴英法学习制造、驾驶,为期三年。

英国格林尼治海军学院首批福州船政学堂留学生,严复亦在其中

在欧求学的严复是意气风发的。他对这片大陆的很多东西感到好奇,考察英国法庭、参观巴黎下水道、交通情况,游览凡尔赛宫。严复志亦不止于“实学”,常常独自阅览社会科学与哲学书籍,考察欧陆的风土世情。

严复手批康德《纯粹理性批判》

1877年,他结识了一生中重要的贵人、清朝驻英公使郭嵩焘,两人一见如故,很快成为“忘年交”。喜欢议论纵横的严复常常跑到使馆与郭嵩焘畅谈,郭也最赏识他,名之以“将才”。

1878年1月25日,郭公使在日记中写到:

格林里治肄业生六人来见,严又陵宗光谈最畅……其言多可听者。

大致在1879年底,严复回国。此后,在郭嵩焘的力荐下,严复先到福州船政学堂任教,第二年奉调到天津北洋水师学堂任教,历任总教习、会办、总办,前后二十年。这期间,他几乎从下到上参与了学校的方方面面,积累了不少办学经验。此时的严复,不仅了然堂授的具体技艺,还能够选编教材、正订校规,以至于筹措经费、管理具体事务。

1895年

“物竞天择”,须“救亡保种”

西学出身的严复,在仕途上常受门户之见的限制。然而个性上进自强,严复不愿放弃科举之路。但最终四试不第,仕进的路似乎越来越远了。

世态击破了严复的理想,他写信给伯兄观清说:

弟自笑到家时忽忽过日,足履津地,便思乡不置。天下茫茫,到处皆是无形之乱,饥驱贫役,何时休息,兴言至此,黯然神伤……

然而,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,未来应承担的责任注视着他,似乎并不容许他沉沦太久。1895年,甲午战败。消息传到全国各地,有记载曰:举国震动,百姓“痛哭不止”。

严复一夜又一夜地失眠。甲午一战,其中的将士几乎全数是他昔日的同学或现下的生徒,不知有多少人从此阴阳两隔。赔款之巨、危害百姓之深、旧制度与旧思想之弊,已造成切肤的疼痛。

一夜,严复噩梦惊醒,大哭。他感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,并且不能再继续这样等下去。

1895年2月到5月,严复接连发表《论世变之亟》《原强》《辟韩》《原强续篇》《救亡决论》等署名政论文,反省甲午之败、旧制之腐、思想之亟待更新,他提出“鼓民力、开民智、新民德”的救世方略。

1895年2月4日,《直报》刊登严复《论世变之亟》

在那样一个杂学杂览的时代,报刊,是迫切要求了解和参与时局的民间读书人快速即时了解时事、更新思想、发表评议的主要手段。这一系列文章引发轩然大波,可称得上“开风气”。严复借由西方思想,为反思中国的处境带来新的思路和声口。

援西入中,直指世变。1897年,《天演论》连载见刊并成书出版。其实,早在发表前,译稿已经在校勘的过程中广泛传播于思想界。《天演论》以“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”作为救亡图存的理论依据,在当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,是中国20世纪最重要的启蒙译著。

商务印书馆出版的《天演论》

1899年,走出绍兴城近9个月的19岁的鲁迅跑到南京城南买来了一部《天演论》,白纸石印的一厚本。不看则已,一看,他就被其中展示的崭新世界迷住了,回到宿舍整日翻看这部书。

直至后来奔赴东京留学,鲁迅仍爱和好友许寿裳一边吃花生米一边比赛背诵《天演论》,“二人忽然把第一篇《察变》背诵起来了”——

赫胥黎独处一室之中,在英伦之南,背山而面野,槛外诸境,历历如在几下。乃悬想二千年前,当罗马大将恺撒未到时,此间有何景致?计惟有天造草昧,人功未施,其籍征人境者,不过几处荒坟,散见坡陀起伏间;而灌木丛林,蒙茸山麓,未经删治如今日者则无疑也。

《天演论》手稿

1897年

“舍父师之外,无如严先生”

严复的西学翻译著作,对几代人产生深厚的影响。“物竞天择”之风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中国社会上愈演愈烈,撕破了社会沉溺“天朝上国”的享乐面纱。于时人来说,严复如父如师。引来西方文明中的丰沛汁液,浇灌沉睡中焦灼的国民之灵魂。

唤醒民智,办报是不二之举。为了更加便利文章的发行,1897年,严复与朋友夏曾佑(天津育才学堂总办)、杭辛斋等在天津创办《国闻报》,这一报纸也成为传媒界宣传维新变法的最重要阵地之一。

《国闻汇编》是《国闻报》发行的附属刊物,用来发表和传播一些比较系统的西方思想与学说。严、夏二人担纲主编,筛选出“足备留存考订”的“重要之事 ”,刊登有关国内外报刊近闻及国外专著、外报评论译文。

戊戌维新为时不久,严复已看不惯新派“无学”而激进的莽撞风气,常有批评。在他看来,康、梁在政治、革命方面的见解已经走得太远。严复对梁启超的评价渐渐贬多于褒,他批评梁“主暗杀、主破坏”,超越了社会的实际承受力。尽管如此,他们之间仍有书信往来。1897年,梁启超回复严复的信中说道:

幼陵先生:二月间读赐书二十一纸,循环往复诵十数过,不忍释手,甚为感佩,乃至不可思议。今而知天下之爱我者,舍父师之外,无如严先生;天下之知我而能教我者,舍父师之外,无如严先生。

早在1895年,严复已经开始翻译英国赫胥黎的《天演论》,几个月后即译毕。梁启超和卢木斋劝他早日付印出版,严复婉言谢绝了。他一点一点地对《天演论》进行认真修改。1896年5月下旬,“导言”部分修改完毕,同年7月底,他又把《天演论》“论”的那部分修改完毕。这并不是定稿,他还将稿件送给桐城派古文末期的著名文人吴汝纶审阅。严复很快收到一封吴汝纶的回信。吴汝纶自比为刘备,而把《天演论》比作荆州,自己得到此书正像刘备得荆州一样欢喜:

得惠书并大著《天演论》,虽刘先生之得荆州,不足为喻,比经手录副本,秘之枕中。盖自中土翻译西书以来,无此宏制,匪直天演之学,在中国为初凿鸿蒙,亦缘自来译手。天似此高文雄笔也。前读《天演论》,以赫育黎氏名理,得吾公雄笔,合为大海东西奇绝之文,爱不忍释,老懒不复甄录文字,独此书则亲笔细字,录副袭藏,足以知鄙人之于此文,倾到至矣!

来信同时也提出了不少修改的意见,严复仔细按照吴汝纶的意见修改了一番;《天演论》手稿上留下了他用各种不同色的笔的标记。《 天演论 译例言》中,他说自己的翻译是“取便发挥”,告诫“学我者病”——为求传播的广泛程度与对中国现实的切近思辨,他着意如此,但不希望后人学习。既然是引介西方之“理”,则其“名”便愈加重要,严复自述道:

一名之立,旬月踯躅。

由此便有了广为流播的“物竞”“天择”等词汇,与后世广为流传的“信、达、雅”译家三法。《天演论》的出版,激发了他从翻译西方学术著作方面开辟一条道路的热情。从1898年到1911年,他先后翻译了赫胥黎的《天演论》、亚当斯密的《原富》、甄克斯的《社会通符》、孟德斯鸠的《法意》、约翰穆勒的《名学》及耶劳斯的《名学浅说》等八种,合成《严译名著丛刊》。

这些西学思想与著作,在当时整整一代青年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因戊戌政变与严复渐行渐远的康梁如是,仍是毛头青年的鲁迅如是,或许就连老派文人,也从严复“用心”的译笔中潜移默化地受到西学思想的濡染。

1905年

“为今之计,惟急从教育上入手”

教书育人,培养未来的栋梁之才,乃当务之急。严复始终坚信,中国的根本出路在于教育改良。订立译书章程、兴办新式学堂、料理学堂细务——从大到小,无不亲为。

早在晚清时节,严复与友人便于京师共创“通艺学堂”,招收培养具有一定中学根柢的学生。“通”为讲求精通之意,“艺”为泰西诸种实学。两者针对性很强,前者针对同文馆粗习皮毛而言,后者针对八股寻章摘句涉猎经典的“虚学”而发。

1902年,应当时京师大学堂的管学大臣张百熙之邀,严复出任京师大学堂译书局总办,后来亲手订了相当周全的《京师大学堂译书局章程》,指导全国的翻译工作。两年后,他辞去译书局职务,南下先后担任安徽高等学堂、上海复旦公学监督。严复不遗余力地为兴办新式学堂提供支持。

担任复旦公学监督(校长)期间,他亲自批阅学生翻译作品,并请美国武官来校教体操。特别是当时学校布告,均由严复亲自撰拟和抄写,词句骈丽、书法秀逸,深为同学喜爱,有人一看布告出来,立即摄影保存,一时传为佳话。

布告栏前的学生

1905初,严复在伦敦曾与孙中山有过一次不愉快的会晤。面对来访的孙中山,严复明确反对暴力革命,坚定表明自己的观点,即中国的根本出路在于教育改良:

为今之计,惟急从教育上入手,庶几逐渐更新乎!

孙中山则反驳道,

俟河之清,人寿几何?君为思想家,鄙人乃实行家也。

两人不欢而散。

严先生很爱学生。1906年,他在写给学生伍光健的英文信件里,一开头就说:

My dear friend, Since my arrival in Peking, which dated on 23/8/32, your image has often come up to the mirror of my mind…

严复给学生伍光健的信

1912年

“大学固以造就专门矣,而宗旨兼保存一切高尚之学术,以崇国家之文化”

在北京大学成立之初,面对着财政紧张的复杂状况,严复以单薄的笔尖书写篇篇陈辞,为北大的存亡辩护。奔走借贷筹措经费,流言缠身,以至疲病交加——守望在最后的晦暗年代中,严复将北京大学交付给了更为璀璨的未来。

1912年5月15日,北京大学举行隆重的开学典礼,一时为国内外注目。各界来宾、外国公使、税务司及东西博士、学问专家等都来观礼。面对台下泱泱众人,校长严复强调北京大学“学校规则,宜趋谨严”。教育总长蔡元培出席了开学典礼并发表演说,勉励北大师生要“研究高深学问”。

一波未平,刚开学不久的北京大学又遇到停办的危机。1912年6月2日,财政部库款告急,通令京内外各衙门,凡薪水在60元以下者,照旧支给,其在60元以上者,一律暂支60元。

严复作为校长,对此十分忧虑,他撰写了《上大总统和教育部书》的说帖,上呈袁世凯和教育部。他认为“学校性质与官署迴殊,强令从同,立形窒碍”。

为了使北京大学不致半途而废,严复决定在此关键时刻牺牲自己的利益,提出一种变通方法:除他本人每月支60元以示服从命令外,其余教职员工准额全支。纵然如此,在给夫人的信中他慨叹,“大学堂下半年政府能否开办,我们尚在那里与否,皆不可知”。

7月,一波再起,教育部以经费困难、办学效果不佳、社会各界不满为由,下达解散北大的命令。眼看着倾注心血的北京大学面临停办,严复再次向教育部提交《论北京大学校不可停办说帖》,以求力挽狂澜。

《论北京大学不可停办说帖》

在《论北京大学校不可停办说帖》中,他力陈北京大学不可停办的理由,针对教育部文中提到的教育经费问题、教育程度问题和学校管理问题据理力争,逐一驳斥。他还提出:

且国家建立大学,在宗旨与中小学等各学校不同。中小高等,皆造就学生之地;大学固以造就专门矣,而宗旨兼保存一切高尚之学术,以崇国家之文化。

同时,严复也认识到,北大在校风、课程、师资等方面有很多需要改进之处。为此,他又上呈教育部一份数千言的《分科大学改良办法说帖》,主张北大应力行改革,规定在校教员必须专职教学,不得在政府内兼职;他详细梳理了分科改良的方法,对近代以来的学术分科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
《分科大学改良办法说帖》

1912年7月10日,由蔡元培主持的全国临时教育会开幕。在这次会议上,教育部取消了停办北京大学的动议。

1912年8月,严复在春季向华俄道银行所借为期半年的七万两借款即将到期,为了尽快筹措办学经费,以便秋季开学之需,严复分别向英国汇丰、法国汇理、华俄道胜等银行商借学款,但均遭拒绝。几方奔走无门的窘境下,最终于比利时在华开设的华比银行商借20万两贷款,除偿还道胜银行即将到期的七万两借款外,其余的留作秋季开学经费。

严复在北大担任校长的时间仅数个月,却对北大影响深远。

1909年后,严复常常咳嗽、失眠、筋跳,烟瘾造成的哮喘病一年比一年严重,他几次试图戒烟医治,终于无效。在信里,他自比“槁木死灰”;给友人的信中写到最后,他叹道:

老年,气促不能多谈。手此。

纷绕在周身的政治纠葛,更是使他颇受流言之苦与政治强压。1916年,他面临政治迫害,不肯离乡赴津避难,家人和朋友硬是把他塞进了去天津的车上,林纾甚至为此下泪。

1921年10月27日,严复辞世。毛泽东在《新民主主义论》中,称严复“代表了中国共产党出世以前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一派人物”。

旧的时代已经过去,而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。

炬火仍然熊熊,惟望曾手持炬火之人含笑心安。

标签: 中国近代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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